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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学良:什么是世界一流大学?

2019-06-08

丁学良:什么是世界一流大学?


提要

“建设世界一流大学”的话题,随着习近平5月4日在北京大学的讲话,再度引发人们关注。他在讲话中指出,“办好中国的世界一流大学,必须有中国特色”,“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哈佛、牛津、斯坦福、麻省理工、剑桥,但会有第一个北大、清华、浙大、复旦、南大等中国著名学府。”

那么何为“世界一流大学”?北京大学原校长、中国科学院院士许智宏曾表示,世界一流大学主要有3个标准:一是有从事一流研究工作的国际知名教授;二是有一大批影响人类文明和社会经济发展的成果;三是培养出一大批为人类文明作出很大贡献的优秀学生。“如果满足这三个条件,才能称之为世界一流大学。”

为此,昨天下午,纸牌屋记者专程连线香港科技大学教授丁学良。在曾经做过系统研究,出版过《什么是世界一流大学?》一书的丁学良看来,世界一流大学具有“普遍主义”的精神气质。这种普遍主义的精神至少体现在三个方面:第一,你的教员必须来自五湖四海。第二,你的学生整体必须是广泛和多样化的。第三,你的教学课程、研究项目也必须是普遍主义的、世界主义的。

强调普遍主义精神的丁学良表示,中国在上世纪初一直到四十年代末期,虽然硬件条件很差,但诞生了非常好的大学。当时的大学具有很多共同的细节:比如这些学校并不是按照某一个固定模式来办,管理者的眼界很开阔,既观察欧洲,也观察北美和日本的大学经验。

“这点上我倒是赞同习近平讲的扣扣子,办大学就如同扣扣子,你如果第一个扣子扣错了,后面就很难办。这个扣子要扣对,基本的大方向要看清楚。中国第一代第二代办大学的人,到现在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,他们在这点上看得很清楚。”丁学良说。

在当时的物质条件下,那些大学依旧努力招聘最好的教师,不管是本土培养的,还是海归或者是外籍教师。他们在学校科目训练的程序、大纲设计上,不是按照一个固定的模式,而是眼界放得很开。再下面课程的设置考试的方法、论文怎么定题目怎么起,每个很好的大学,都有自己一定的特点。

丁学良用“花园”来形容那个时期特点各异的中国大学,花园中“色彩缤纷”,但一个基本的出发点是要把全世界最好的经验和方法引到中国来,教育子孙,复兴中华,“到现在为止我们都很羡慕”。“我想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强调普遍主义。”

谈到今时今日中国大学的现状,丁学良说,清华大学孙立平教授讲过,大学以前是缺钱引起的问题,现在是钱多引起的问题。这个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。中国教授的外语比以前好了,但这都是技术上的细节,改进起来比较容易。但抽象的、需要自主创新的方面则很难改进。在这方面中国大学和世界最好的大学之间还有差距。

“我认识那么多校长副校长、院长副院长,大家都有共识,就是你不给大家自主创新的空间。”丁学良数次提到邓小平提出的“摸着石头过河”,他认为在高校教育领域,“你要让人家摸着石头过河,去办高校。我想只要再过二十年,中国一定会出来很像样的几所学校。这些学校大方向是一致的,他们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中国高校的花园,我非常相信这一点。”实现这一切只需要三个条件:第一不要打仗。第二,不要太穷。第三,不要管的太死。

“我非常希望中国的高校改革,能够像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以来,经济领域的改革一样,把一大批行政审批权缩减,能砍掉的就砍掉,就像发改委正在做的事一样。只要沿着这样的路走,中国什么事都有希望,包括大学教育改革。”丁学良强调。

对话丁学良

纸牌屋:那么现在中国著名大学和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主要在哪些方面,需要学习什么?

丁学良:最重要的差距是不能公开讨论的。如果说这些差距可以公开讨论的话,中国人没那么笨,中国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弥补这些差距的。

纸牌屋:之前你曾说过,中国内地高校在教师聘用、晋升等制度上有很多漏洞,不知道这么多年来,你观察到哪些变化。

丁学良:这些都是非常次要的东西,中国人都有办法。只要给人试验的自主性,中国人就能走出一条路来。

中国高校所有最重要的事情,都是用一个模式强迫人家做的。这是很麻烦的事情。办高校最重要的部分是自主性。必须要让人家自主摸索,不能搞一个条例出来,这个条例也没有跟人家商量,经过公开讨论,也不允许反驳,通过行政的方法公布下来,所有的高校都按照这个办事。这样就不能把一个国家的高等教育办得像一个花园一样。

纸牌屋:大学“去行政化”的话题近年来屡屡被提及,请问一流大学如何协调行政管理与学术建设的关系。

丁学良:“去行政化”只是底下在抱怨,决策层没有人在提。如果上面有人在提,这个问题就解决了。

纸牌屋:如何看中国高校近年来所取得的进步。

丁学良:中国的高校有一些方面有改进,就是靠钱抓出来的。设施和技术手段改善,教师的收入、学生的奖学金提高了,学校里体育场、跳舞的地方、画画的地方和多媒体这些方面,改善很快。

问题是好的大学不仅仅要有基本设施,还要有其他的地方。其他的地方中国的大学和世界最好的大学还有差距,弥补起来也很难。比如创造性、创造精神,文学艺术、应用科学、社会科学的创造力。创造力怎么来的呢?当然跟课程设置有关系,跟教授素质有关系,跟教学方法有关系,跟录取学生方法有关系。

纸牌屋:华中科技大学原来的校长李培根,最近离任做演讲的时候提到了19处“遗憾”。中国其他的大学校长,未必就没有这么多的遗憾。想请问你觉得中国大学校长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什么?

丁学良:是他们不能讲出来的方面。在他们能讲出来的方面,都能做一点改进。只要允许他们讲的方面,多多少少都能做一些改进。

纸牌屋:建设世界一流大学,又需要怎样的校长?

丁学良:不需要什么天才的校长,只是需要允许不同校长去试验,比校长更高层次的公共空间。国外的一些校长,做一些试验,经过几年竞争,很可能几年就搞得不错了。校长不需要什么天才,天才才有几个啊。

纸牌屋:中国大学需要怎样的条件,才能步入世界一流?

丁学良:第一,不要打全面战争,有个和平的环境。

第二,不要太穷,穷得老师、学生没饭吃,图书馆买不起书,实验室买不起设备。

第三,不要管得太死,全国“一刀切”。只要这三个条件达到了,中国大学一定会建成既有民族特色、文化特色,也有世界水平的,对国家有承担,对人民有贡献的大学。

纸牌屋:如何理解你说的“”管得太死“”?

丁学良:你只要把中国教育部的权力下放三分之一,中国高校就有希望了。所有的环节都下放三分之一,比如招生、教学考核、对校长的任命,只要把这三个方面,三分之一的权力下放,中国的大学马上就有显著的改观。

个人简介

丁学良,1984年赴美国留学,1992年获哈佛大学博士学位。现为香港科技大学社会科学部终身教授,国立澳大利亚大学亚太研究院通讯研究员。研究领域包括转型社会、比较发展和全球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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